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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禅师禅法语录管窥

时间:2017-09-26 11:49     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     作者:耿静波      点击: 次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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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荐福悟本,江州(今江西九江)人,其参学宗杲的时间较早,宗杲在江西海昏云门庵传法的时候,悟本即随侍。几年后,宗杲应请住泉州小溪云门庵,悟本亦跟随。

宋代禅师禅法语录管窥
【图语:宋代禅师】

  荐福悟本、开善道谦等宗杲弟子的禅法,贴近生活,简单易行,直指人心,既是对其师“看话头”禅法的继承和发展,又极大丰富、拓展了临济宗禅法的义理体系及修行实践,从而将临济禅法推向新的发展阶段,扩大了禅宗的社会基础及在士大夫群体中的影响。同时,荐福悟本、开善道谦的禅法也对宋代的“三教合流”作出了一定贡献。

  大慧宗杲(1089—1163)门下弟子众多,皆“契悟广大”,荐福悟本和开善道谦就是其中的代表。

  荐福悟本,江州(今江西九江)人,其参学宗杲的时间较早,宗杲在江西海昏云门庵传法的时候,悟本即随侍。几年后,宗杲应请住泉州小溪云门庵,悟本亦跟随。宗杲在小溪云门庵接化期间,广授学徒,参禅者众多。《五灯会元》记载曰:“于时英俊毕集,受印可者多矣。”然而,悟本却久参而无所得,以致其认为已被宗杲所“弃”,便欲离去。宗杲语之曰:“汝但专意参究,如有所得,不待开口,吾已识也。”有闻知悟本经常入室参问,却久不得悟者,故对其语:“本侍者参禅许多年,逐日只道得个不会。”悟本诟之,同时愈加精进。悟本以赵州从谂“狗子无佛性”之“无”字话头提撕警策。一晚,悟本于大殿中参悟用功,三更将至,悟本依殿柱,昏寐间,不觉“无”字出口吻,突然有省。三日之后,宗杲自郡城归来,悟本入方丈室,刚迈入门槛,未及开口,宗杲即语其已尽知。

  悟本契悟后,先住信州博山,后迁饶州荐福,说法开示学人。据《五灯会元》记载,悟本借“高揖释迦、不拜弥勒”及“东家牵犁、西家拽耙”指出,就修习禅法而言,要周遍圆融,不可执于一端。过多的分别、计较,会遮蔽自性,无益开悟。悟本又举佛教“释迦掩室于摩竭,净名杜口于毗耶,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,释梵绝视听而雨华”之无说而说的公案,强调参禅者应在初始就明晰学佛的目的,了解具体的修习方式等。悟本认为,要静心入定,但又不可盲目地执着于具体的对象,甚至执着于佛法本身。若未能把握佛法要领,反客为主,定会为外物所缚,为“执着”所缚,以致迷踪失路,丧失自性。这样的话,“契悟”便会更加“遥遥无期”。“十字路头,掘个无底深坑,唤来一时埋却,免见递相钝置”。悟本之所以“掘坑”、“埋却”,正是要斩断参禅者的“执着”。得象要忘言,得意宜忘象;因指见月,得月忘指。如此,方能明心见性。

  值得注意的是,悟本由博山迁荐福,颇具因缘。据《补续高僧传》,悟本住信州博山之时,龙门寺佛眼清远(1067—1120)法嗣雪堂道行适住荐福寺。闻知悟本之贤,雪堂禅师遂禀报郡守吴傅朋,以宋太宗时官员范延龄举荐张希颜的因缘,荐悟本继荐福之席。吴郡守应允,悟本即日迁荐福寺。

  开善道谦,建州(在今福建)人,号密庵,俗姓游,家世业儒,幼聪慧,读书辄成诵。道谦早失恃怙,遂叹曰:“为人子者,不及甘旨之养,当从浮屠氏,学出世法,以报罔极。”落发之后,道谦初于京师参圆悟克勤,无所契悟,后参学大慧宗杲。据《大慧普觉禅师年谱》,“师四十二岁,是年春,迁海昏云门庵,时开善谦、荐福本、东林颜、雪峰空凡二十余人侍师而往,朝参暮请,声誉蔼著”。由此可知,道谦为较早入宗杲门下的弟子,宗杲至江西海昏云门庵传法时,道谦即跟随。绍兴七年(1137),宗杲应请住径山,道谦亦随从。据《续传灯录》等相关史料,道谦契悟广大,为宗杲的上首弟子。

  关于道谦的悟道经历,《五灯会元》载:一日,宗杲令道谦赴长沙,给至交张浚送信。道谦担心路途奔波,此行会耽误自己的修行参悟。宗杲的另一弟子,与道谦有故乡之谊的竹原宗元训斥曰:“不可。在路便参禅不得也?去,吾与汝俱往。”赴长沙路上,宗元告知道谦,途中可替代的事情,其皆可替。唯有五件事替不得,只能道谦自家承当。道谦遂问哪五件事?宗元遂曰:“著衣吃饭,屙屎放尿,驮个死尸路上行。”日夜参悟,百般修行,所欲所求,究其根本,无非日用常行本分事。此亦正是宗杲令其“通书”的深意所在,道谦当下有省。其半年后始归径山,宗杲对其予以印可。道谦后归隐建宁府仙州山,《嘉泰普灯录》对道谦在仙州山传法的情况有所介绍,“四众云集,法席鼎盛”。曾敦请宗杲到径山担任住持的刘彦修,彼时亦延请道谦住建宁府开善寺,道谦遂于开善寺接众开法。

  关于道谦说法情况,据《五灯会元》记载:首先,道谦在多处强调“自心”的觉悟。如借用石头希迁《参同契》的“竺土大仙心,东西密相付”,阐明道无南北,理无异理之意。其次,道谦提到,“壁立千仞也没交涉,通一线道也没交涉。不近人情、和泥合水总没交涉。只这没交涉,也则没交涉。是则是,又无佛法道理。若也出得这四路头,管取乾坤独步。且独步一句作么生道?莫怪从前多意气,他家曾踏上头关”。道谦此处所语,可谓彻底。除却所有意识思维、修习实践,关门闭户,看破放下,此时方是探究本来面目之时。再次,道谦对宗杲的“话头禅”作了较好的贯彻与继承。诸如“洞山麻三斤”、“云门干屎橛”、“有句无句,如藤倚树”等禅门经典公案,在道谦语录中随处可见。道谦的禅法平实简洁、直彻心源,正因如此,他住开善寺之后,开善寺很快成为弘扬“看话禅”的重要道场。

  郭齐在《弃儒从释的真实写照——关于朱熹的两篇佚文》和《朱熹从道谦学禅补证》两文中,依据佛教相关史料及朱熹的佚文等指出,宋儒朱熹曾从学于道谦,并深受其影响。明栋也在《朱熹的佛教因缘》中提到朱熹曾多次与宗元、道谦等禅师接触,并认为道谦的“昭昭灵灵底禅”对朱熹影响很大。

  荐福悟本、开善道谦等宗杲弟子的禅法,贴近生活,简单易行,直指人心,既是对其师“看话头”禅法的继承和发展,又极大地丰富、拓展了临济宗禅法的义理体系及修行实践,从而将临济禅法推向新的发展阶段,扩大了禅宗的社会基础及在士大夫群体中的影响。同时,荐福悟本、开善道谦的禅法也对宋代的“三教合流”作出了一定贡献。宋代禅师禅法语录管窥

  (本文系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项目“中国佛教心性论与北宋五子心性论关系研究”(2014M561153)阶段性成果)

  (作者单位:天津社会科学院哲学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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